“我们大部分的烦恼,是来自于梦想另一种有可能的人生。” ​

【花羊】天地缓缓

  • 一发完,BE预警 

  • 根据《天地缓缓》歌词的脑洞 

[一]

夏夜,扬州城郊,树影婆娑,萤火飞舞,幻若流梦。执剑于漆黑夜色中独行,幽蓝符咒流光点点,寻至阴阳之力聚集处,结印,度化。剑光划破浓重的夜,刹那喧嚣,重归寂静。

方士问灵,漂泊多年,一处处魂墟遍寻,尘世百转,因果轮番,看遍生死聚散,心若磐石再无一丝波澜。

偶尔,陈年旧事浮上心间,恍然若梦,悄然滋生无尽思念。

原来,已经过了这许多年。

[二]

春至,冰消雪融,万物复苏。少时平生初次远行,随师父拜访万花旧友,欢欣雀跃,又紧张羞涩。攥师父衣角躲其身后,好奇探看,万花长辈慈爱和蔼,也领了自家小徒弟出来,言道且让少年人一起去玩耍罢。

万花小徒弟稍年长,姓墨名辞渊,唤他一声墨兄,拉下脸来,似乎硬生生老了好几岁,改口阿渊,便亲亲热热挽了手,领去花海玩耍,拾松果,打野狼,撵着小松鼠上蹿下跳。

阿渊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观赏书画尚且要摸几颗小石子打水漂,更不用说门派打坐,静心不得,悄悄蹭过来,扯我袍袖,避着师兄师姐的目光,拿不知何处拔下的草叶编小人,折蝴蝶,没个消停。

以往华山冷清,潜心修行,未曾见过如此多玩耍花样,往往也着了迷,一同揉弄草叶,最终齐齐受罚,抄书静心思过。伏案老老实实一笔一画,阿渊却又偷溜出去,不知上哪撒野,回来时发冠歪斜,衣裳沾灰,却总是带回好玩的东西:天工师叔用来传信的小木鸟,前来万花求医的唐门弟子的机关小猪,万花师姐们最新研制的养颜药膏……

于是只得抄两份书,无可奈何。

师父们颇为头痛阿渊的顽皮,又喜爱我的沉静,合计半晌,便干脆让我俩一同修习,希冀阿渊可以习得我半分安静也好。奈何天不遂人愿,师父们不知,往往私底下,阿渊带着我野得没了形,倒是我也开始好动起来。

盘桓万花数十日,归期已定,恋恋不舍,约定书信往来,常常惦记。华山积雪冷清,盼着每月飞鸽传书,渐成习惯。

[三]

再见时恍若一场梦。

春晨,巴陵桃花灼灼,丘狐幽鸣,那人一身紫袍,衣角滚着绛红暗纹,墨发披散,眉目依稀可见少年时的活泼顽皮,现今长开了却是俊秀无双,陌上人如玉,若是笑得不那么邪肆就好了……笑容狡黠,仿佛在算计着谁一般,看得人心里发凉。

他瞅见我,遥遥一支笔点过来:这道长,我的,其他人你们随意。

这毫不讲理的话听得我不知为何耳根发烫。

正愣神着,衣袂翻飞,淡淡檀香入鼻息,腕上搭来一只手,抬眼是一双笑意满盈的桃花眼:鹤之,别来无恙?

七年前初识,彼时十二三岁,书信三五年,偶尔互访,自两年前他出师离谷后,不知为何突然断了音讯,询遍万花不得,心中焦灼。拜别师门后茫茫江湖,音信渺渺,又该何处去寻?

御剑行天地,快马扬州过,三春桃花灼。无心听见万花长辈们劝道,许是阿渊入了阵营也未可知。恍然,抱着一丝希望前往阵营势力范围,便索性入了浩气盟。几经历练,剑道越发入心,然始终不喜争斗,只为寻人,偶尔跟随物资队去往各地,顺道打听消息。

猝不及防,就这样相遇,他却身在恶人,且是率众劫夺浩气物资而来。

心绪乱如麻,不知如何自处,慌乱得不晓得眼神放在哪里才好。因我与他在此诡异地对峙,双方人马都按兵不动,气氛一时僵硬。沉默半晌,刚低唤一声阿渊,便见他狡黠的笑容,身体某处一凝,不由自主地倒向人怀中,意识昏沉间听他道:动手。

[四]

醒时檀香盈屋,夕阳微光越过窗棂。浑身无力,佩剑不在身侧。艰难地挪下榻来,几欲跌倒,被人小心扶住,坐于桌旁,袅袅茶香溢出,推至手边却不想碰:阿渊,这两年……你如何入了恶人谷,也不来信,我四处寻你……

当时的情况……不说也罢。他支颐,语气温柔:抱歉,鹤之,点穴时略有些重手,感觉可还好?

嗯,无碍。口中这样讲着,心却因为他寥寥数语蓦地牵扯起来。这几年,阿渊是如何走过来的?忧思复起。又念及同行的浩气盟同伴,略担心:阿渊,之前那些人……

就知你心软,未曾动他们分毫,不过捡了物资罢了。他笑道,狡若狐狸:浩气盟的人,我可只扣了你一个。

不知为何,闻言心尖微微一颤。

此处是恶人据点,鹤之,你且安心休息,若要出门问守卫带路便可,议事厅尚有事务,我去去就回。

屋内寂静,运气打坐,稍稍恢复些力气,出得门去,守卫得了吩咐,倒是颇为礼遇,领我逛上了据点。行至议事厅前,恰巧阿渊出来,一脸不悦,转眼见我又漾出笑容:鹤之。

为何生气?

阿渊撇了撇嘴,如少时一般拉了手边走边道:浩气盟派了人来谈和,巴陵瞿塘峡这条线暂时休战,且要我交出他们的人——

行至无人处,桃花眼一转,檀香袭来,柔软的物事覆上唇畔,一惊,被他趁机寻了空隙侵入口中来,灵舌搅缠,呼吸相闻,热度蹿上脸颊,荒唐羞恼,手腕又被捉住,挣脱不得。

——如今你在我身边,难道还想要我放你走么?

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听这般无赖话语,无地自容,几乎要缩成一团。耳边是阿渊一招得逞的低笑,嗓音悦耳,珠落玉盘。

[五]

谈和不了了之,因阿渊不肯放人,又在双方交涉时强拉着我大摇大摆出现,浩气盟上下几乎是将他视作衣冠禽兽了,可怜性情和顺的萧道长,必定是受了这贼子胁迫……

阿渊浑不在意,解决了我的归属问题,便开始带我游山玩水,一如少时,几乎是无恶不作,闹得阵营上下鸡飞狗跳:大摇大摆在南屏山河边摸乌龟蛋,摸出小乌龟就给我养着玩,若是鹅卵石龟壳之类,就老远扔进武王城;溜进浩气盟大本营,说要与我赏那彩虹,却轻功潇洒登了浩气盟正厅顶上,若不是我一路跟着,多半要胡闹与盟主切磋一番了。最可恶之处,莫过于他时不时的打趣,或缠绵亲吻,或在耳边说些不成体统的荤话,定要闹得我面红耳赤夺门而出才作罢。

如此,行至千岛湖,寻了一间竹屋安顿,总算略略消停,安静了下来。

千岛水域辽阔,风景静美,竹屋坐落于一细细溪流边。流水默默,竹林幽阑,月间对坐,阿渊不知从何处讨到了极醇的醉嫣染,要饮上一饮。纯阳清修本不沾酒,万花一双桃花眼斜斜睨过来,舌尖在唇边一闪即没:道长莫不是忘了,上回……

脸颊滚烫,举杯一饮而尽,呛得连连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来,却不知何故两人一起倒在了榻上,阿渊还是温柔地笑着,令人心里发凉,他含过一口酒来,缓慢而坚定地渡与我口中。又羞又恼,思绪早已乱成一团,浑身难耐地燥热,他的手却凉得出奇,遍身缓缓逡巡,又摸出一盒散发着奇异香味的药膏来。

阿渊……我虽不经人事,却也猜到那是做什么的,脸上便烫得要烧起来,隐隐害怕,又紧张得手足无措。

鹤之,不要怕……深深地吻住双唇,将细碎呻吟悉数堵在喉间,衣衫尽褪,温柔爱抚,一夜缠绵。

[六]

傍晚夕阳正好,执一卷书溪边默读,水中突然冒出一颗头,面上是狡黠的笑容:鹤之,水里正凉,不若共浴罢?

耳根一烫,脑海中回想起了前几日荒唐的所作所为,面上便要烧起来,只不理他。水声哗啦一下,竟就这般站起来,涉水取岸边衣裳,穿戴好了,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鹤之,明日我要出去一趟。

何事?

一点私事,很快便回。安抚般眉心落下一吻。

心头一跳。脱口而出:我与你同去。

不必,恶人的一点小事,你为浩气中人,不方便。

话虽如此,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下仍是散不去的不安。策马同游天地已虚虚一年,他从未因阵营中事离开过,或许此次事关重大,又或许是其他几成心魔的事情……比如至今仍讳莫如深不提一词的,当年为何入了恶人断了通信……疑虑顿生。

 

眼前的万花还是笑嘻嘻的,问的却是令人笑不出来的问题:好姐姐,我可还有多少时日?

紫衣银饰的苗疆女子瞪了他一眼,细细把脉,秀眉微颦:尚可,还有三年时间。多多服药保养吧。

当日被拐进恶人谷,没想到那老和尚居然一语成谶。他无奈笑道,收好药,谢了医者出门去,陡然惊诧:鹤之?!

你是想瞒我多久?什么叫做还有三年时间?你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气又急,攥着他衣襟的指节用力得泛白,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鹤之……他一时凝噎,叹了口气,紧拥入怀:鹤之,我只是想再多一些,你可以无忧的时间……

当日遇见一游方和尚,见了我便直言活不过二十五,命数如此,不若自在逍遥,也算活过此生。他细细解释,本想从此避而不见,如此便可不想念,却阴差阳错又在巴陵遇上寻我的你……

是何命数?心下像泄了气般,手上渐渐松了劲,只觉恍惚,难以置信。

胎里带来的病症,成年后慢慢显现,无法可想。他道。

本欲劝他寻访医药,一转念人本就出身万花谷,若是可治,必定不会是如今的局面……心沉沉坠下,无语凝噎。

这人还是那般不讲理,吃准了我心软,无论发生什么,都是默默地接受,默默地做自己的努力。少年时与他一同受罚,默默地抄两人份的书,之后他一声不吭消失,默默地四处寻人,再遇见,便是默默地陪伴……如今了然注定的离别,仍是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哪怕是无理取闹,只是默默地难过。

好不讲理,却心甘情愿。

[七]

夏夜,扬州城郊,树影婆娑,萤火飞舞,幻若流梦。

更深露重,还魂归体,寻一僻静安全所在入定。

别后一去多年,尘世百转,因果轮番,看遍生死聚散,无根漂泊,天地缓缓。

仍是御剑行天地,快马扬州过,三春桃花灼,游遍旧山河,故人却不再。梦回旧年,紫衣墨发,月下对酌,竹间幽阑,彼时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眉目尚嫣然,流水默默,静夜潺潺。

而今却阑珊。

霜雪经年,岁月蚀魂魄,白雪红尘,人间烟波,始终不过一人一剑,踽踽独行。

惊魂梦破,恍惚萤火飞散,遥遥一支笔从陈旧往事中点来,相思渐染:

这道长,我的。

 

梦醒不见故人来。


评论
热度(10)

© 风纨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