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部分的烦恼,是来自于梦想另一种有可能的人生。” ​

【带卡】Bloody Life(五)

吸血鬼骑士paro,主带卡,副止鼬柱斑扉泉鸣佐


章五·过去时

【旗木卡卡西·十三岁】

病房的门有节奏地响了三下,随即被人轻轻打开。背后垫了个枕头,他正靠坐在床上,听见故意放得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床前停驻。

“卡卡西,”玖辛奈将百合花放在床头,水门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今天感觉好些了吗?”便当盒里溢出了乌鱼汤的香气,“你睡了一个星期,医生说今天才能正常进食,玖辛奈特地熬了鱼汤。”视线扫过自己被绷带裹得像木乃伊一般的双手,他无奈地张口,任由老师一勺一勺小心地吹凉了、将鱼汤喂到嘴里。

“琳已经出院了,她下课后会来看你。”玖辛奈温言道,小心翼翼地措辞,以免触及眼前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坚强聪慧的孩子心上新添的伤。那日被救回来的少年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艰难地呼吸着,攥紧水门衣袖的指尖用力得发白。协会,猎人,止水,写轮眼,带土。挣扎着说完那些骇人听闻的消息,他才终于失去了意识。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水门的袖口上还留着卡卡西带血的指印。一贯温和的金发青年少有地愤怒,也出奇地冷静。玖辛奈留在了手术室外等待,而他迅速部署安排好了一系列措施,包括通知理事长和宇智波族长,调来可靠的猎人保护卡卡西和琳,防止幕后的人再下黑手。进一步的取证和肃清还要等到卡卡西和琳清醒过来,但作为猎人协会准会长,波风水门从来都不会只是看起来那么温柔好脾气。

何况另一边,还有一位看起来脾气就很不好的宇智波族长。

又少了一名纯血种,而且这次不再是模棱两可的失踪——宇智波带土被始祖长刀贯穿、掉下了悬崖。这是卡卡西在昏迷前报告的最后一句话。

白发少年安静地喝着鱼汤,一向沉静的黑眼睛越发黯淡,雪色的脸庞苍白憔悴。玖辛奈的目光落到他瘦削的肩上,宽大的病号服空空荡荡,裹在其中的人几乎形销骨立。她只看了一眼少年脖子上的绷带就不忍地挪开了目光。在战争的阴霾尚未完全散去、甚至愈演愈烈的时候,血淋淋的命运又沉重地压在了他的头上。太残酷了,这个现实。

醒来的第二天卡卡西就详细报告了事件经过,加上琳已经口述的部分,整件事情清晰明了——他当时身受重伤,心脏也被始祖长刀击碎。虽然是专门对付吸血鬼的武器,可仅仅作为普通兵刃来说它也是锋利好用的一把刀了。伤痕累累的少年们面前只剩下领头的黑衣人,卡卡西挡住了刺向带土的致命武器,领头人随即被带土击杀,而他也奄奄一息。这时,黑发的吸血鬼为了留住他将逝的生命,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一个可能会招致怨恨、争吵和杀戮的决定。

他决定转化他。

然而这一次转化却并没有成功。据卡卡西的回忆,就在带土试图撬开他的牙关给他喂血时,黑色的刀刃穿过了黑发吸血鬼的后心。四周躺倒的黑衣人中还有一个剩下一口气、悄悄蛰伏着的猎人,他摸过领头人尸体边的武器,等到了这个机会。意识混乱的卡卡西倒在地上,侧颈的咬痕缓缓愈合,破碎的心脏又有力地跳动了起来。然后,他看见——

黑发吸血鬼用最后的力气扼死了那个背后的偷袭者。沙化的身体支撑不住一具尸体的重量,他向后倒去,就这样在白发少年的目眦欲裂中掉进了深渊。

幸运的是,纯血种的力量将少年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然而不幸的是,他也将拥有作为Level E生存的残酷未来。玖辛奈含着泪亲手替卡卡西做了封印,以防最坏的情况发生。她和水门有志一同地将这件事瞒了下来。带土出了事,吸血鬼和猎人的关系又将空前紧张,如今的局面,卡卡西的情况若是被长老团的老顽固们知道了,势必又是一场风波,在真相未明前,不宜再节外生枝。

离开病房前,玖辛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坐着的卡卡西。白色的房间,白色的被褥,白色的单薄的少年。她终究没忍住,关上房门无声地落下了泪。水门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大海般深邃的蓝眼睛里酝酿着风暴。伤害了他的学生,幕后之人……他绝不轻饶。

 

安静。或者说死寂。卡卡西木然地拥在被子里,眼眸低垂,黯淡的目光涣散没有焦距。

就像田野里没有灵魂的稻草人。

脖子上的封印无声地沉寂着,仿佛不存在一般,他却觉得那一片皮肤沾上了不灭的火焰,温度痛彻心扉,直直灼烧进了灵魂,把他烤成一个空壳。

他想起自己挡下那一刀的时候,带土撕心裂肺的喊声。真是个聒噪的笨蛋……他倒在地上,片刻后被拥进一个颤抖的怀抱里。我快死了吧……情报……得告诉带土……仅剩的念头支撑着他勉强吐出字句,然而那些残破的音节猝然消失在喉间;他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不仅因为颈间的剧痛,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震惊和茫然。

“卡卡西,我不会让你死的!”黑发扫过他的脸颊,那个总是和他吵闹、咋咋呼呼又有些可爱的吸血鬼,生平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作为纯血种的、致命的獠牙。血液在流失,好像生命也随之消逝了,然而另一方面,胸膛里逐渐平静的那颗脏器又焕发了生机。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将死的他,一半是复苏的他。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将我变成你的同类……

他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拒绝送至嘴边的鲜红的液体。那是吸血鬼的血,是纯血种的血,是……带土的血。

血和泥土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带土呼唤着他的名字。声声凄厉。

而命运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候展现出它真正的残酷。

一截漆黑的刀刃,血珠四溅。纯血种笨蛋的聒噪戛然而止。随即,解决了最后的敌人,带土看着他,胸口还插着那把致命的武器。

“卡卡西,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那个总是和他吵架的笨蛋最后这样冲他笑了起来,带着偷袭者的尸体向后倒去,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月光。血。黑夜。凉风。

他试图伸手抓住什么,然而纯血种的利齿已经发挥了作用,他浑身痉挛,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有些微细沙轻轻飘落在风中。

月光。血。灰飞的扬沙。

吸血鬼的死亡只是化作一抔沙,风一吹就消散,什么都不会留下。

一厢情愿地擅自决定别人的生死……果然到了最后,都是个没头脑的热血笨蛋啊。

卡卡西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虚握了握,立刻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他放弃了勉强,只动了动指尖。

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流沙滑过的触觉。

阴影中的光明消失了。我又见到地狱了,父亲。

 

接连发生了两起学生失踪事件,还有一名学生身亡,整个学园人心惶惶。卡卡西在日间部制服里换上了黑色的高领衣。他不再戴口罩了,代之以包裹住下半张脸和整个颈部的面罩,好将左侧颈的封印遮挡起来。Level E的生活与从前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吃饭,睡觉,上课,训练,值日,巡逻,只是多了一项检查封印的活动。

出院后水门老师送给了他一只小狗,小小的巴哥犬缩成团窝在他怀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他给它取名帕克。琳仍旧温柔活泼,除了经常在做秋刀鱼罐头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准备好红豆糕的材料以外。一切如旧。

月之舍的铁门还是从前的模样,沉默冷然的哥特式建筑。卡卡西和琳袖上挂着风纪委员的臂章,站在学园道旁。陌生的宇智波们黑发黑眸,面容俊美,鱼贯而出,只是里面没有他熟悉的那个纯血种。

他知道,再也不会有一个咋咋呼呼热血又傻气的吸血鬼冲出来同他吵闹了。

协会内部气氛沉重,学园里也满是山雨欲来的压抑。听说柱间理事长少有地发火了,宇智波族长反倒是意外地平静。扉间会长也离开了他心爱的实验室,水门老师最近也忙得焦头烂额。学园道的尽头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猎人,远远地监察着月之舍的方向——是志村长老获得了扉间会长的准许,并且为了防止再出事,加派了协会外召集的、经过彻查的猎人在学园中保护学生的安全。卡卡西看着月之舍大门缓缓合上。人群散尽,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张垂头丧气的脸,需要他来激将鼓励的脸。

“卡卡西?”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发呆呀,该去巡逻了。”说罢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卡卡西没有拆穿她的强颜欢笑,垂了垂眼帘,收敛好情绪,“那么我去巡逻这边了。回见。”他顺手指了一个方向,冲欲言又止的少女挥挥手。

出院后他再没和琳一起夜巡。Level E的症状开始缓慢地显现了,他不想让琳撞见自己双眼发红的样子。琳只知道带土永远地离开了,至于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既已隐瞒,告诉她也只是徒增担忧。琳因为中幻术的缘故昏睡了很久,没有受伤,如今学园安保加强,还有猎人暗中保护她——毕竟琳遇袭的原因尚不明确,既是保护,也是监视——卡卡西就和琳分开夜巡,他去男生宿舍,琳去女生那边。

“……可是,那边是女生宿舍啊卡卡西……”琳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无奈地道。看来今天自己只好去男生那边了。带土出事后卡卡西就一直很消沉,不过收到帕克的那天,琳看得出来,卡卡西波澜不惊的眼神悄悄地泛起了一丝涟漪。回头也送他一只小狗好了。她想。这一次,只有她来让卡卡西振作起来了。少女握了握拳,给自己鼓劲。

身后有晚风吹过树林,窸窸窣窣,叶声沙沙。

 

今夜月圆。卡卡西站在宿舍楼外的阴影里。啊啊,自己居然搞错方向来了女生宿舍这边。他拧了拧眉,有些赫然。不过看起来一切平静,没有女孩子溜出去偷窥夜间部上课。三年前学园刚建成时,这样的情况可不少。那时,琳还因此得了好些“琳酱好狡猾!作为风纪委员就可以接触夜间部同学了”的小埋怨。卡卡西回想着琳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忍俊不禁。

就在他准备结束巡逻回到宿舍时,脚步陡然一顿。

有血的味道。从女生宿舍二楼的某间寝室传来。如今的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捕捉到血的气味,拜Level E所赐。卡卡西皱眉,回望黑灯瞎火的宿舍楼,举棋不定。

然而这份犹豫不过几秒就被打破了——一声惊恐的尖叫传来,划过宁静的夜晚,伴随着模糊不清的呼救。卡卡西迅速翻越围墙,直接从窗户进入二楼的走廊。

月光洒进二楼,一间寝室的门开着,地面上蜿蜒的血迹蛇一般交错。这间寝室是双人间,他震惊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一张床上的女孩躺在血泊中,生死未明;一旁墙角受伤的女孩害怕地哭泣着,肩上一道血口,睡衣渐渐洇开深色的痕迹。不假思索地,他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少女握刀的右手:“琳?!你怎么了?”琳不说话,溅着血的脸上,一双眼睛木然地看着他,四角的方圆勾玉在其中缓缓旋转。

卡卡西心下一惊,那个图案……确实是止水的……

下一秒劲风袭来,为了不伤到琳,他只得放弃随身携带的短刀,徒手抓住她左手里的匕首。少女的目光死气沉沉,仿佛不认识他一般,抬脚便是下一次攻击。卡卡西退至门外,琳挥着刀如影随形。走廊上被惊动的女孩们惊恐地尖叫起来,琳立刻改变了目标,转而扑向那些日间部的普通少女,卡卡西从背后抓住她,被她反手一刀扎进肋下。

“快通知理事长!进房间去锁上门!”他忍着伤口传来的痛楚,对吓傻了的女孩们大吼。

女生们反应过来,作鸟兽状散了,走廊上很快只剩下他和琳。伤口在流血,地面上血迹未干,唯一一间敞着门的寝室里飘来浓重的血腥气。到处都是血的味道。他感觉喉咙莫名地干渴,心跳剧烈。糟糕……

脖颈上的封印一瞬间光芒大盛,试图镇压蠢蠢欲动的獠牙。到处都是血的味道。眼前的景象诡异得如同最深的噩梦,他看见血管里汩汩流淌的红色,看见不停跳动的鲜活心脏,在琳的胸膛里。血的味道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Level E的本能在心底叫嚣。

不……不能……不能伤害琳……!

身为人类的坚持和身为吸血鬼的饥渴在意识中拉扯。灵魂仿佛被撕碎了。浑浑噩噩间,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一瞬间的失神里,琳挣脱了他的桎梏,刀刃掠起寒光——

“还好还好,幸好只是普通的武器。”匆匆赶到的男人闪身制住琳,绣着千手家纹的羽织轻轻落下,挡在卡卡西眼前。千手柱间舒了口气,回头对少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吧卡卡西?”卡卡西咬紧牙关,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威压。宇智波斑跟在千手柱间后面踏进走廊,一身黑似鸦羽的衣服印着火焰团扇。他扫了一眼卡卡西,纯血种巅峰的威势袭来,躁动不安的Level E瞬间平静了下来。卡卡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刚稍稍放松,伤口就变本加厉地作痛。他撑着墙勉强站起,担忧地看向千手柱间:“理事长,琳……”

“别担心,琳不会有事的。”千手柱间话音未落,宇智波斑看了看琳的眼睛,发出一声令人悚然的冷笑:“总算知道团藏在背后搞的什么鬼了。”说罢血红的双眼中勾玉旋转,变幻出新的图案,“解!”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今晚先不要提。你先带着琳回去,水门和玖辛奈会照顾你们的。”千手柱间接住昏倒的琳,又腾出手来揉了揉卡卡西的头发。

“明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虐卡使我快乐(你

下一章怼完团藏就上坟十八年啦(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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