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部分的烦恼,是来自于梦想另一种有可能的人生。” ​

【明唐】蜀劫(一)

初入江湖,我跟着师兄去了浩气盟,也不参与攻防或阵营战,每日里只安安分分地压压矿跑跑商,打打大战,做做茶馆,闲下来就四处看风景。

初入江湖,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刚开始师兄护了我几天镖,见一路平安,且最近恶人谷被打压得厉害,也分不出什么人手来劫镖,便慢慢放了心,只叮嘱我小心为上,最好喊几个镖师同行。
我便次次先喊镖师,有时镖师缺乏便一个人跑商,也未曾遇上红名。
这天七夕,跑商的人少了很多,我看着空荡荡的据点,默默背好货物,今天也一个人跑商吧。
巴陵的油菜花田不知何故四时常开,一片黄灿灿的,幽香扑鼻,不远处青山绿水,天空湛蓝,令人心旷神怡。
师兄五日前就离开帮会去飞沙关了,不知他有什么事,龙门荒漠,路途遥远,风沙又大,且是恶人的地盘,可要一路平安啊。
跑完商沿着夜雨河转转吧,消消暑,说不定还能捉只小乌龟。
默默盘算着今日的休闲活动,我骑马上了油菜花田外的小桥。马蹄刚踏上桥面,一声机关转动的声音,我立刻飞身下马,可来不及退后,就被陷阱困住了,头晕目眩中只看见我的绿螭骢一蹶蹄子,哒哒地跑没影儿了。
我:“……”
一把雪亮弯刀横在我喉间,刀锋贴着颈部要害,微微刺痛。这个绿林好汉一身红白两色衣袍,缀着金饰,脑海里师兄曾说的“防火防盗防明教”警铃大作,我立刻道:“少侠饶命!货和碎银都给你!我上有师兄下有机关小猪……”
明教:“……好了闭嘴!留货走人!”
我看着他默默拿了货物隐身消失,望了望空无一人的跑商路,绿螭骢也不知跑哪儿去了,算了,今天就这样吧,回据点歇歇去夜雨河玩。

我是孤儿,自小被人贩子带着走南闯北,八岁时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走,被师兄捡到带进了唐门。我底子不好,习武一道便落了最末,天生又有心疾,师父便不勉强我练习爆发力强的惊羽诀,只叫我多学机关暗器一门的天罗诡道。
因此师门里只我于机关制作上非常人能及,我也喜欢摆弄这些,常常给同门师兄弟姐妹们修修千机匣,做几个机关小猪。
若是我身体健康,像师兄那样夺魄追命,千里无痕,快意江湖……罢了,摇摇头不再想,如今悠闲的日子也很好。
我坐在河边的柳树下乘凉。午后人声寂寥,蝉鸣喧嚣,日光倾城,树下倒是凉爽,我昏昏欲睡。
机关猪在我身边滚来滚去,我抱了千机匣靠在树下,想着些日常琐事,就这么睡着了。

一觉醒来,日头偏西,竟是傍晚了。
我揉揉眼睛,正要起身,突然发现胸口上沉甸甸地趴着一团什么东西,还在动,吓得我一个激灵,抓着千机匣就蹦起来,毛团子嗷呜一声跳开了,蹿上一人怀抱。
我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人。红白衣袍,金饰弯刀,赫然是上午劫镖的那个明教。他安抚着怀里的猫,双眼含笑,盯住我道:“我看你在这睡了一下午,真是一点戒心都没有,要是遇上凶残点的红名……”
大哥你就是红名啊能不能离我远点……看人睡觉看一下午……你是变态吗……
我捞起机关猪,揣好千机匣,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明教抱着猫往前一步:“我劫镖上百次,还是第一次看见踩中陷阱就求饶的,唐门弟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弱了?”微微眯起的蓝色眼睛带着戏谑。
我理直气壮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又打不过你……”
我退一步他进一步,直到我后背撞上树干,他又靠近一步才停下来,波斯猫毛茸茸的爪子蹭了蹭我怀里的机关猪,似乎对这个冷冰冰又会动的家伙很感兴趣。
“我叫陆越,你叫什么名字?”
“……”我低下头不理他,唐门弟子的姓名不可随便为外人道。
“你不说我就天天劫你的镖。”他笑嘻嘻地道。
“……唐戎衣,戎马为战的戎,岂曰无衣的衣。”识时务者为俊杰……
“噢,虽然不太懂,但应该是个好名字吧,”陆越气死人不偿命地说,话锋一转,“唐戎岚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师兄。”
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陆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师兄么,我知道了……太巧了……”
“???”我莫名其妙。
“没什么……小唐门明天见咯。”陆越几个起落,眨眼间就施展轻功飞远了。
等等……明天见?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的每一个明天,跑商路上都赫然屹立着一坨红名,陆越。
小号看到他纷纷绕道走,阵营斗士们欲杀之,陆越便隐身,让人恨得牙痒痒。
只有我知道他在哪。他手劲很大,隐身就抓着我手腕不放,我挣不掉,又被威胁“我没劫你镖噢,你不让我跟着你我就劫你镖了”。
我:“……”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何况我不是泥人。于是我把货物往地上一丢,自暴自弃道:“你劫吧!别跟着我了。”
陆越:“……”
陆越:“我不劫,我就要跟着你,我给你护镖啊。”
这人是不是有疯病……
路过同盟帮会的五毒小姐姐奇怪地看着我撕扯一团空气:“戎衣,你怎么啦?”
我笑容灿烂:“没事!货掉了而已我马上捡起来……”
话音未落,陆越隐身时间到了,毒姐如临大敌,笛子一吹,两道蛇影狰狞而起,陆越不得已松了手往后退去,路过的阵营斗士一拥而上。毒姐拉过我,安慰道:“不怕,戎衣,我护你跑商,有人劫你镖姐姐就放蛇咬他。”
我:“……他没劫我镖啊。”
毒姐大惊失色:“什么?!他难道劫你色了?”
我:“……???”

唐戎岚的宝贝师弟被一个恶人明教缠上了。
我人小,且与帮会其他人并无太多往来,只因师兄是副帮主,我又安静随和,因此人缘还不错。消息一出,我跑商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帮会里的哥哥姐姐们护犊子护得紧,我再也没在跑商路上看见红白衣袍的陆越。
变成了每天都能在大战门口看见他。
这人是跟踪狂吗?
陆越一看见我就笑嘻嘻的,仿佛吃了蜜糖,黏糊糊黏上来:“戎衣,一起大战吧。”
我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自问跟他并不太熟,只得板着脸道:“陆兄,你我不过几面之缘,还是唤我全名好了。”
他恍若未闻,我行我素:“戎衣,来来来快进组,给你留了一个坑。”
罢了,一个称呼而已。我无奈地自我安慰道。
就这样戎衣长戎衣短的半个月后,师兄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只波斯猫。
我好奇道:“师兄,你这猫哪来的,你去明教了?”
师兄轻轻咳了一声:“朋友的猫,托我照看一段时日。倒是你,我不在这半个月,听说你惹到了一个明教弟子?”
师兄的架子一摆,积威甚重,我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听完,师兄冷冷一笑,也不说什么,丢下在我怀里滚来滚去的波斯猫摔门而去。
我一头雾水。

疑惑在陆越看到我带着的猫时放到了最大。他见了鬼一样,指着猫的手抖个不停:“这这这……这猫哪来的?”
“我师兄回来了。”
陆越一声惨叫,抓着我的肩膀,无比认真语速飞快地说道:“戎衣我得回明教一趟有件事关系到我师兄的终身幸福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我我我回来就跟你求情缘缘缘!!!”
我:“……谁同意跟你情缘了?”

陆越消失了,师兄那天出门之后也没有回来。生活一如既往地平静,可我总觉得这平静之下暗潮涌动,不注意就会山崩地裂,万劫不复。
怀着这份隐隐的不安,我还是喜欢四处看风景,可孤身一人的时候却怎么也不敢在野外入睡,时常抱着猫发呆。
瞿塘峡山高水多,匪寨聚集,可也风景秀丽,我牵着新买的小绿出门散心,第一站就选择了这个地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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